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浙江师范大学非洲研究院

非洲安全形势发展的最新态势

影响非洲安全形势的三大因素包括恐怖活动、国内冲突和传染病。

恐怖活动、国内冲突及传染病大规模扩散,很大程度上反映了非洲国家治理能力方面尚待改进的问题。

中国应以长远布局与战略眼光,既着力解决当前非洲突出的安全问题,又统筹谋划如何应对潜在的安全威胁,避免“头痛医头,脚痛医脚”,充分发挥中国在推进发展、减少贫困方面的经验,积极推进中非治国理政经验交流与制度建设合作,帮助非洲加强基础政权组织机制建设,完善恐怖活动管控机制,同时提升双方的国家治理能力。

2015年11月20日,非洲国家马里的首都巴马科一家酒店遭到恐怖袭击,3位中国公民不幸遇难。时隔仅仅半年,2016年5月31日,中国在马里的维和士兵又因几乎同样的原因不幸蒙难。悲痛之余,我们再一次意识到非洲安全形势的严峻性。了解非洲安全风险的新动态、发展趋势并采取合适的应对措施以最大程度保护中国在非数以百万计的中国公民和3000多家中国企业的生命和投资安全,已经成为迫在眉睫的重大问题。有鉴于此,本文基于2015年以来至2016年6月非洲安全形势的最新动态,结合以往的安全形势,对这些问题进行回答。

一 非洲安全风险的新动态

影响非洲安全形势的三大因素包括恐怖活动、国内冲突和传染病。下面依此分类进行分析。

(一)恐怖活动带来的安全风险

2015年以来,恐怖主义肆虐似乎已成为新常态,四大恐怖组织的恐怖活动层出不穷。

1.“伊斯兰国”。除在欧洲、亚洲制造了一系列震惊全球的恐怖事件之外,“伊斯兰国”(下称IS)2015年以来在非洲也频频发动恐怖袭击。其中,突尼斯成为袭击的重灾区。3月,首都突尼斯城的巴尔杜国家博物馆遭袭;同月,边境军营遭袭,恐怖分子与治安部队激烈对抗,36名武装分子、12名士兵以及7名平民死亡。6月,著名海滨旅游城市苏塞的两家酒店遭袭,38名外国游客(多为英国人)被枪手打死。在利比亚,2015年3月,IS武装分子袭击了西部城市赛普拉泰,一夜之间杀害17人,其中11名安保人员被残忍斩杀。2016年1月,IS埃及分支两次袭击埃及通向约旦的天然气管道和西奈北部的部分工业区;3月袭击西奈半岛的一处军事基地,致5名军官死亡,8人受伤。

2.索马里“青年党”。2015年以来,该组织恐怖威胁再次升级,仅袭击索马里援助机构工作人员的事件就比上年几乎增加了一倍,死亡人数达17人。2015年4月,制造肯尼亚加里萨大学屠杀案,导致148人丧生。7月,袭击中国驻索马里大使馆所在酒店,造成中方一死三伤。2016年1月,袭击肯尼亚一处旅游胜地。2月,针对索马里一家航空公司的航班制造爆炸事故,并在首都摩加迪沙一家酒店(政府人士经常光顾)和运动场相继制造恐怖事件,总计造成至少44人遇难,多人受伤。5月,袭击国会大厦,造成至少10名警卫死亡。

3.“博科圣地”。2015年以来在尼日利亚、喀麦隆、乍得、尼日尔等地利用自杀式炸弹进行一系列的恐怖活动造成了成千上万的平民伤亡。1月,袭击尼日利亚东北部巴加镇,5天内残忍屠杀2500余人。2月,袭击乍得、喀麦隆、尼日尔、尼日利亚造成数十人死亡。3月,宣布对IS效忠并更名为“伊斯兰国西非省”。2016年1月,袭击布基纳法索首都一家酒店,造成30人死亡。5月末6月初,数次袭击尼日尔东南部博索市及周边地区,造成至少15人死亡。

4.“基地”组织北非分支。2015年以来,该组织愈发激进,行动范围蔓延至整个马里及其邻国。11月,袭击马里首都巴马科的丽笙酒店,劫持至少14个国家的170名人质,造成至少27人遇难(包括中国铁建的三名员工)。2016年3月,袭击马里首都巴马科(欧盟驻马里军事培训人员住宿之地)和科特迪瓦西北部的酒店,造成至少18人死亡(其中4名为法国人)。同月,袭击位于阿尔及利亚的一家天然气工厂。5月31日袭击联合国驻马里维和部队,造成重大伤亡(包括中国维和人员1人)。 此外,还有一个影响稍小的恐怖组织——联合民主力量(成员多数是伊斯兰极端分子,目的是在乌干达按照伊斯兰律法建立伊斯兰国家)也进行了一些恐怖活动,如2016年2月在刚果东北部戈玛地区杀害6名平民,绑架14名人质。自2014年至今,联合民主力量已经杀害至少500人,成为当地严重的安全威胁。

(二)国内冲突带来的安全风险

非洲国内冲突的来源大致有总统选举、部族与边境冲突、社会治安和排外骚乱等。

1.总统选举。这以布隆迪、乌干达、刚果(金)、刚果(布)较为突出。在布隆迪,2015年5月4日,为抗议总统依库伦齐扎宣布谋求第三次连任,超过500名群众参与了示威游行并引发政治暴乱。13日,首都布琼布拉发生军人政变,超过22万人逃离该国,这被认为是该国2005年内战结束后最严重的一次政治危机。在乌干达,2016年2月总统选举前三天暴发暴力活动,选举结果公布后,反对党质疑选举结果并组织罢工示威,抗议穆塞韦尼再次连任,警方逮捕超过200名反对派人物,当地紧张局势升级。在刚果(金),2016年4月,超过5000名刚果(金)民众聚集在改国第二大城市卢本巴希,抗议现任总统卡比拉第三次连任,示威者向警察投掷石块,现场秩序混乱。在刚果(布),已累计执政32年的萨苏总统2016年3月修宪获得第三次连任,由此遭致反对党谴责,在政府逮捕若干反对党支持者之后,首都布拉柴维尔发生武装冲突,多处公共设施被毁,当地局势陷入混乱。在肯尼亚,围绕2017年的总统选举,内罗毕和基苏木2016年5月相继爆发示威活动并升级为暴力冲突,造成至少3人死亡。在南非,为影响8月的地方选举及2019年的总统选举,2016年1月,反对党民主联盟策划了一场抗议游行。

2.部族或边境冲突。在埃及,2013年塞西当政后不断打击支持前总统穆尔西的“穆斯林兄弟会”,刺激其采取更激进的方式抵抗。自2014年起,西奈半岛叛乱四起,直到2016年1月埃及政府出台新举措(如赦免100名囚犯)以缓和与反对派的关系,社会局势才有所好转。2015年5月,南苏丹上尼罗河州发生军事冲突,包括法鲁济、迈鲁特等在内的北部地区安全形势明显恶化。2016年1月,在尼日利亚北部和中部地区,游牧民族和农民因放牧及灌溉权产生纠纷,频繁爆发致死性冲突,19名农民被牧民杀害。同月,布隆迪发生多起由种族冲突引发的暴力事件,致数十人死亡,多名妇女被强奸。4月,埃塞俄比亚西部城市甘贝拉发生种族主义冲突(该市约有30万人口,却接受了以努埃尔族为主的27万难民,种族暴力冲突隐患严重),致14人死亡。在索马里与肯尼亚边境,2016年1月,由于“青年党”不断袭击肯尼亚边境的军队,后者出动飞机及装甲车,对“青年党”发动反击,边境形势恶化。在乌干达和刚果(金)边境,两国由于非法捕鱼问题冲突不断,而自乌干达区域发现储量丰富的原油以来,两国关系尤为紧张。2016年5月,乌干达四名军官在处理位于两国交界处的艾伯特湖水域非法捕鱼事件时遭刚果(金)士兵伏击,乌干达政府威胁称,将不排除使用武力来保护其公民。

3.治安不善和排外骚乱。以安哥拉、南非、尼日利亚、博茨瓦纳比较突出。2015年4月以来,南非针对外国人的暴力袭击和排外骚乱在多个城市蔓延,数百家外国人商店被打砸哄抢,数千名外国人流离失所,中国侨民商铺也遭到抢劫,蒙受损失。在博茨瓦纳,7月以来,针对华人餐馆和个人的持枪抢劫等社会治安案件频发,各类不法分子违法犯罪活动猖獗。在安哥拉,受国际油价低迷影响,当地正遭遇2002年停战以来最严重的经济危机,失业率居高不下,社会治安恶化。2016年4月,安哥拉中资企业聚集的罗安达地区绑架和抢劫等恶性治安案件频发。南非和尼日利亚的社会治安也是险象环生。同月,赞比亚首都卢萨卡市郊两个贫民区发生仇外骚乱事件,当地人怀疑因为外籍商人是近期连环杀人案的凶手而袭击抢劫4家卢旺达人商店,骚乱随即蔓延到其余贫民聚居区。此前卢萨卡市郊已发生多起杀人案,社会治安恶化。

(三)传染病带来的安全风险

非洲是世界上传染病发病率最高的大陆。2015年以来,疟疾、艾滋病、结核病等常见传染病势头不减,而更为烈性的传染病埃博拉、拉沙热、黄热病、霍乱也在肆虐横行。

1.埃博拉(一种急性出血性传染病,主要通过患者的血液和排泄物传播,死亡率极高)。2013年末、2014年初,西非出现埃博拉疫情,塞拉利昂、利比里亚、几内亚成为疫情重灾区。2015年5、11和12月,世界卫生组织相继宣布利比里亚、塞拉利昂和几内亚埃博拉疫情结束。然而,2016年初,三国新病例又相继出现,仅塞拉利昂1月就有超过100名埃博拉病患被隔离并有一名妇女死亡,同时新增27例感染病例。截至2016年1月13日,世界卫生组织统计埃博拉感染死亡案例达到11315例,其中,美国、马里、尼日利亚分别为1、6和8例。而利比里亚、塞拉利昂和几内亚分别高达4809、3955和2536例。此外,还有超过1.7万名埃博拉病毒幸存者仍在遭受着一系列并发症折磨。

2.拉沙热(通过老鼠等啮齿动物的排泄物及患者的血液和体液传播)。自2015年8月至2016年2月8日,尼日利亚出现拉沙热确诊病例和疑似病例共175例,其中101人死亡。3月17日,尼日利亚北部报告了新一轮拉沙热疫情,其中杰伊村的一家10人感染了该病,导致3人死亡。尼日利亚的邻国贝宁自2014年10月暴发拉沙热到2016年2月出现了20例疑似病例,其中9人已经死亡。

3.黄热病(一种由受感染的伊蚊传播的急性病毒性出血疾病)。2015年12月,安哥拉出现黄热病疑似病例。2016年2月,以首都罗安达为中心的黄热病疫情暴发,至4月上旬,已有490人感染、198人死亡,且疫情还在扩散。中国、马里、刚果(金)、乌干达也都出现输入性黄热病病例。

4.霍乱(一种因接触感染霍乱病菌引起的急性腹泻疾病)。2015年6月初南苏丹首都朱巴暴发霍乱疫情,至月末确认感染病例206人,其中19人死亡。2016年2月赞比亚首都卢萨卡暴发霍乱,卫生状况堪忧。3月,肯尼亚西部西阿亚县暴发霍乱疫情,仅两周里就已有5人致死,其农产品市场因卫生条件恶劣可能引发霍乱疫情而关闭。 此外,还有一些其他的传染病。2016年2月加纳暴发流行性脑膜炎,截止到2月18日,已有548人感染,93人死亡。3月,埃及报告今年首例H5N1高致病性禽流感病例。同月,尼日利亚首都阿布贾发现疑似产气荚膜梭菌病例,已有13人死亡。

二 非洲安全风险的发展趋势分析

基于以上最新动态,结合非洲以往安全形势,我们认为非洲安全风险的发展趋势如下。

1.恐怖主义范围不断扩展,意图联手进军萨赫勒地区甚至整个非洲地区

2015年6月,一向遭受恐怖袭击概率较低的国家法国、突尼斯和科威特也先后遭遇了恐怖袭击,60多人死亡、200多人受伤。在以往恐怖组织一直比较克制的埃及,也相继发生暴恐事件:2015年7月意大利驻埃及总领馆遭炸弹袭击造成一死数伤,2016年1月IS的埃及分支两次袭击埃及,3月袭击了一处军事基地,造成多人伤亡。就连被誉为西非最安全国家的塞内加尔也成为了基地组织新的恐袭目标。科特迪瓦海滨城市大巴萨姆2016年3月遭到恐怖袭击,造成至少16人死亡,标志着西非恐怖主义组织已经渗透到几内亚湾沿岸。此外,有迹象显示,西非极端组织“博科圣地”的圣战分子已经穿越撒哈拉以南非洲国家缺乏管理的国界,从尼日利亚前往利比亚的IS盘踞区,两极端组织有联手进军萨赫勒地区(非洲北部撒哈拉沙漠和中部苏丹草原地区之间的地带,横跨9个国家)以利用其作为向非洲更广泛地区发动袭击的跳板的趋势。

2.选举带来的政治风险整体趋于减少,但仍存在不少隐忧

2015年至2016年6月,尽管布隆迪、乌干达、刚果(金)、刚果(布)的总统选举引发了国内冲突,但是,多数国家的选举总体平稳有序,并未出现人们所担心的混乱场面,如尼日利亚、中非、科摩罗、科特迪瓦、布基纳法索、坦桑尼亚、尼日尔、贝宁、吉布提、赤道几内亚及乍得等。2015年3月的尼日利亚总统大选,尽管局部地区发生了小范围的袭击与爆炸事件,但总体顺利平稳地举行。11月的布基纳法索总统选举,被称为该国历史上最为开放的一次选举。就连世界上局势最不稳定国家之一中非(2013年穆斯林叛军夺取政权后一直处于政治动荡中),2016年2月的总统大选也和平举行,选举结果亦得到了联合国的认可。另一方面,仍有不少总统通过修宪等途径实现多次连任,如已累计执政32年的刚果(布)总统萨苏、已担任三届吉布提总统的盖莱均通过修宪再一次连任,已连任5届的赤道几内亚总统奥比昂、已担任25年乍得总统的代比又一次当选,从而埋下了冲突的隐患。

3.北部非洲暴恐事件频发,突尼斯成为IS的重要兵源地和打击目标

北部非洲成为暴恐事件的重灾区。在摩洛哥,2015年有超过300名摩洛哥人在利比亚训练,部分回流到摩洛哥发动恐怖袭击,2016年3月,一批武装分子试图袭击摩政府机构和军事领导人。在利比亚,2016年1月,资利坦市的警察训练中心遭到汽车炸弹袭击,造成50人死亡,多人受伤。同月,一批疑似隶属于IS的武装分子袭击了位于拉斯拉努夫港附近的油气设施,摧毁至少两个储油罐,其余多个港口也发生类似袭击。在埃及,2016年1月,IS埃及分支两次袭击埃及通向约旦的天然气管道和西奈北部的部分工业区。值得一提的是突尼斯。由于军警力量不强、奉行“亲西方”的治国方略、邻国多是恐怖分子的“高产地”(如阿尔及利亚是“基地组织”马格里布分支的发源地和大本营,利比亚是多支恐怖势力的聚集地),加上国内存在高通胀、高失业局面,与IS的高薪形成强烈反差,诱使许多青年加入IS,部分青年在利比亚参加所谓圣战培训后又回流至国内发动恐怖袭击,诸多因素使得突尼斯成为IS的重要兵源地和打击目标,2015年以来屡遭IS的袭击(如前所述),恐怖威胁空前严峻(特别是突尼斯和利比亚的交界地带)。

4.东部非洲或面临更为严峻的恐袭威胁

在东部非洲的索马里,亲IS的激进分子人数增多,其分支2015年宣布效忠IS并改名“伊斯兰国西非省”,由于得到一些地方的资金和军事支持(如也门),势力不断扩张。加之索马里联合政府打击恐怖主义能力不足(2016年2月,一架索马里客机在起飞过程中遭疑似索马里“青年党”的自杀式袭击者引爆,致一人被吸出机外身亡、两人受伤,此事即为一例),索马里及其他东部非洲国家特别是邻国肯尼亚、埃塞俄比亚、吉布提或面临更严峻的恐袭威胁。在肯尼亚,当地军队频繁被索马里“青年党”袭击。加之国际刑事法院2016年4月宣布将因证据不足撤销针对肯尼亚副总统鲁托的反人类罪指控(2007年肯尼亚总统大选后,因对选举结果存在争议引发全国性暴力事件,导致1200余人死亡、约60万人无家可归,鲁托被指控在此暴力事件中犯有谋杀、迫害平民等反人类罪罪行),肯尼亚的安全风险加剧。在坦桑尼亚,越来越多的坦桑尼亚人加入IS或索马里“青年党”。一个社交媒体网站公布的一段2016年5月的视频显示,在坦桑尼亚的一个山洞里,数名全副武装的人宣誓效忠IS。坦桑尼亚或面临更为严峻的恐袭威胁。

5.尼日尔三角洲的动荡局势将继续持续,尼日利亚长期政治风险不容乐观

2015年3月,布哈里当选尼日利亚总统,政权实现平稳过渡,民主政治体制迈出重要一步。但是,尼日利亚的长期政治风险仍然不容乐观。一是,此前乔纳森政府与尼日尔三角洲激进分子就大赦计划及价值数百万美元的石油设备达成协议,如若这些协议未能及时续约,激进分子极有可能加大攻击力度。二是,过度依赖油气资源的经济结构使其易受资源价格波动的冲击,经济基础相当脆弱,加上贫富差距严重(基尼系数高达0.49),容易引发社会问题,三是,种族、宗教和地区鲜明划分的政治竞争迟迟未能解决,使得尼日利亚政治十分脆弱。近期此类竞争的加剧,更是导致其相对富裕的南部产油地区和相对贫穷落后的北部地区的矛盾冲突升级,油气设施多次被袭击和破坏。例如,2016年1月和2月,尼日尔三角洲当地军阀袭击该地多处油气设施,控制多处石油和天然气管道,致两家炼油厂被迫关闭,数千桶原油污染下了水道、农田和渔场。5月,巴耶尔萨州的一条原油输送管道(该输油管道隶属意大利石油总公司)、尼日尔河三角洲地区一处石油平台(属于雪佛龙石油集团)遭袭。

6.几内亚湾沿岸西非国家面临日益严重的安全威胁

2015年以来,西非恐怖主义组织逐渐渗透到几内亚湾沿岸,西非国家正面临日益严重的安全威胁。塞内加尔曾被誉为西非最安全的国家。但随着极端组织不断扩张,作为西方组织的战略撤退区,塞内加尔已成为基地组织新的恐袭目标,当地安全局势恶化,美国已将其列入“恐怖袭击危险地区”红色名单。马里、布基纳法索、科特迪瓦接连发生恐怖袭击。3月,马里首都巴马科市中心一家餐厅遭枪击,至少5人在袭击中死亡。8月,恐怖分子对马里军队发动两起袭击,造成13名士兵死亡。11月,马里首都巴马科的丽笙酒店遭袭,包括3名中国公民在内的多人不幸遇难。2016年1月,布基纳法索首都瓦加杜古一家酒店遭恐怖袭击,30人死亡。3月,科特迪瓦海滨城市大巴萨姆海滨浴场发生恐怖袭击,至少16人死亡(这些恐怖袭击均指向西非国家首都或主要城市中西方人经常出入的场所)。4月,尼日尔东南部6名士兵遭极端组织“博科圣地”袭击身亡。5月,马里北方地区发生针对联合国维和部队营地的袭击事件,造成重大伤亡(其中中国维和人员1人牺牲,4人受伤)。这些恐怖袭击中外国遇害者占很大比例,同时也包括当地平民;与法国有军事合作的几个国家、西方人经常出入的场所首当其冲。

7.西非海盗袭击由盗取原油转向绑架勒索,索马里沿海海盗犯罪案有所减少

据北京顶针安全信息技术有限公司的研究,与2014年相比,2015年几内亚海湾地区海盗活动及海上犯罪行为的数量下降了近三分之一,但索马里沿海海盗依然猖獗,东南亚沿海的海上犯罪行为数量仍在继续上升。2016年则与2015年相反,几内亚湾的海盗犯罪呈高发态势,索马里沿海海盗犯罪案有所减少,东南亚海上航行安全状况有所改善。另外,由于全球油价走低,原油出售利润减少,几内亚海湾海盗袭击手段由原来的盗取原油转向扣押船只、挟持船员并索要巨额赎金。在一起普通绑架案中,西非海盗索要赎金高达40万美金。而索马里沿海海盗犯罪案有所减少,今年第一季度仅记录13起海盗案件,是自2006年以来该地区海盗活动的最低水平。

8.非洲传染病风险还将继续

随着近年大宗商品价格下跌,加上强厄尔尼诺现象的影响,许多非洲国家财政入不敷出,更无力支付必要的卫生基础设施支出,预计传染病风险还将继续。以霍乱为例。我们知道,如果遭遇严重旱情,缺乏干净的饮用水容易引发霍乱。而近两年来,受强厄尔尼诺现象影响,非洲多地遭遇严重干旱,导致粮食歉收、水库干涸、牲畜死亡,干净的饮用水缺乏。其中,仅南部非洲就约有5000万人正面临饥荒威胁,南非的持续高温已经导致十几人中暑死亡,马拉维、莫桑比克、津巴布韦、莱索托以及斯威士兰等国家也已陆续宣布进入紧急状态,使这些国家疲软的经济雪上加霜,卫生条件日趋恶劣。2016年2月赞比亚首都卢萨卡暴发霍乱。3月,肯尼亚西阿亚县爆发霍乱疫情,仅两周里就已有5人致死,其农产品市场因可能引发霍乱疫情而关闭。4月,肯尼亚蒙巴萨甲肝疫情大暴发,有21人确诊并住院治疗,受当地水污染的影响,疫情还在升级。

三 中国的应对

中国十分重视与非洲的安全合作。2012年中非合作论坛第五届部长级会议通过《北京行动计划(2013-2015)》,发起“中非和平安全合作伙伴倡议”。2015年11月20日,3名中国公民在马里人质劫持事件中遇害,习近平主席和李克强总理第一时间作出重要批示,要求要求有关部门加大投入和保障,加强境外安全保护工作,确保我国公民和机构安全。2015年12月中非合作论坛约翰内斯堡峰会上宣布了未来三年中非合作“十项计划”,其中中非公共卫生合作计划、中非和平与安全合作计划是重要内容。为了更好地加强中非和平与安全合作、公共卫生合作,本文有以下建议。

1.积极改善非洲民生,推进中非共同、综合、合作与可持续的和平安全合作

中非和平安全合作首要的是确定原则和途径。我们认为,习近平主席2014年5月在亚洲相互协作与信任措施峰会上提出的“共同、综合、合作与可持续安全”新安全观也完全适用于中非和平安全合作。因为,着眼于各国共同安全,在尊重各国安全利益的多样性和共同性,保障每一个国家的安全(即“共同”)的基础上,加强经济、文化、社会、科技、信息、生态、资源等领域的全方位安全合作(即“综合”),可以避免在仅限于领土、政治、主权和军事领域展开合作所可能引起的“干涉内政”嫌疑;通过对话、协商、劝和促谈、参与维和行动、交流共享全球恐怖活动信息、配合国际金融机构冻结恐怖组织资产等方式(即“合作”),更可增加战略互信,减少相互猜疑,扩大合作实效。最后,由于产生极端主义的主要原因是贫穷,中国应反对滥用武力处理安全事件,集中精力聚焦发展主题,扎实推进中非“十大合作计划”,为非洲创造工作机会,改善非洲民生,缩小贫富差距(即“可持续”),则既可以从源头上减少恐怖分子滋生的土壤,又可以避免在反恐问题上引火烧身(中国并非恐怖袭击的重灾区)并借此提高中国在非洲的影响力。

2.积极推进中非治国理政经验交流与制度建设合作,提升非洲国家治理能力

恐怖活动、国内冲突及传染病大规模扩散,很大程度上反映了非洲国家治理能力方面尚待改进的问题(如安全风险较严重的不少西非国家都是历经长期政局动荡或战乱的弱势国家)。众所周知,当代非洲国家创立的基本特点,是国家的产生先于民族的形成,是先人为构建一个国家,再来为这个国家的生存寻求必要的经济、文化和民族基础。然而,自20世纪60年代非洲大陆各国独立以来,在国家一体化远未完成、中央政权软弱无力、基层政权更是形同虚设的情况下,西方即开始了对非洲民主政治进程的强力推动,一些国家照搬西方多党民主,引发持续的群族冲突、宗教冲突和文化冲突,陷入“有社会而无政府”的国家失序状态,面对大规模的安全问题常常应对乏力,甚至陷入失控局面。因此,中国应以长远布局与战略眼光,既着力解决当前非洲突出的安全问题,又统筹谋划如何应对潜在的安全威胁,避免“头痛医头,脚痛医脚”,充分发挥中国在推进发展、减少贫困方面的经验,积极推进中非治国理政经验交流与制度建设合作,帮助非洲加强基础政权组织机制建设,完善恐怖活动管控机制,同时提升双方的国家治理能力。具体而言,可将中国对非援助的部分资金用于建立专项基金,支持中非相关学术团体、非政府组织、企业、媒体就“治国理政”、“恐怖活动防范”、“疫情防控与灾难救助”的制度原因、社会影响与治理对策开展深入研讨和经验交流,寻找中非制度合作新途径。

3.扩大合作领域、创新合作方式,切实推进中非公共卫生合作

中国自1964年相继派遣援非医疗队为非洲人民提供医疗卫生技术服务至今已经52年,产生了较好的效果。不过,世易时移,中非医疗卫生合作也应不断扩大合作领域、创新合作方式。首先,中国在短时间内建立了卓有成效的医疗卫生体系,可与非洲国家分享这方面的经验,如以为全民提供医疗保健服务为目标的医疗改革经验,抗击非典、禽流感中较成功的国家动员体制、应急机制等。 第二,加快抗击非洲传染病病毒药物的研制开发合作,建立中非防控疫情的长效合作机制,利用中国在非医疗队、援建医院或从全国范围内选择几家不同专长的医院作为非洲医护人员培训基地,分批次、有重点地开展对非理论指导和实操培训,改善非洲医护人员和技术短缺问题。 第三,深化中非沟通对话,继续支持举行中非卫生合作国际研讨会(迄今已举办五届),确保双方合作策略与非洲区域及国家战略保持协调一致。 第四,大力推进中非医疗工业合作。目前,撒哈拉以南非洲大多数国家严重缺医少药(药厂主要集中在南非、尼日利亚、加纳和肯尼亚),95%左右的医疗器械、药品都依赖进口。中国可加大力度,支持和鼓励有意愿、有经验的中国药厂投资非洲,帮助非洲建立生产和销售医疗产品的能力,扩大优质价廉医疗卫生服务的可及性。

4.多管齐下,加大对中国企业和公民的保护力度,提高卫生防疫意识

一是积极利用新媒体等途径,促进中非企业、媒体、政府机构、智库、商会、协会间信息共享和经验交流,共同搜集、整合、分析和发布安全信息,合力做好安全防范工作,外交部、商务部、驻非使馆更是要及时并持续发布相关安全信息。二是敦促东道国家加大对中国企业和公民(特别是华人聚居区)的保护力度,加大力度支持类似“南非华人警民合作中心”(已经成立12年,在协助南非警方和中国驻南非使领馆打击针对华人的刑事犯罪、构建安全网络、密切警民合作、建设和谐侨社等方面取得了积极成绩)这样的组织,鼓励有能力的安保企业走进非洲。三是尽可能与有关非洲国家的非政府组织、媒体、反对党甚至反政府力量保持适当关系,进一步扩大民间交流,增进民众的相互了解和亲近感,四是重点推动突尼斯、利比亚、索马里局势的稳定与减贫(这是抗击IS、博科圣地和索马里“青年党”,改善区域安全的关键所在)。五是培训奖励“负责任的企业活动”,鼓励企业积极履行企业社会责任,对中小企业可适当降低奖励标准。六是企业要制定健全的安保制度,加强项目所在地及营地安保投入,要求应聘者提供警方出具的无犯罪记录证明等个人信息资料。七是个人要提高卫生防疫意识,勤洗手,勤消毒,定时大扫除,注重公共卫生和个人卫生特别是饮水、食品卫生,尽量避免前往人口密集的市场、车站、西方人经常出入的场所,避免与霍乱患者密切接触,避免饮用未煮沸的水,避免食用未经烹饪的食物及未清洗的水果蔬菜等。

 

(作者刘青海系浙江师范大学非洲研究院非洲经济研究所所长、经济学博士)

 

本文来源:东方早报

作者:刘青海

发表时间:2016-09-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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