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浙江师范大学非洲研究院

非洲见闻八十四:我眼中的毛里塔尼亚

 

也许大家还记得当年三毛与荷西在撒哈拉沙漠浪漫的爱情故事,脑门里充满了对沙漠国度的好奇。毛里塔尼亚伊斯兰共和国(下文简称毛塔,人口406万,面积103万平方公里)正是这样一个国家,其四分之三的国土都位于撒哈拉沙漠,素有“沙漠共和国”之称。2017年3月,笔者因为调研的需要,有幸来到了毛塔,开始与这个国家有了亲密接触,下面笔者就为大家揭开这个神秘国家的面纱哦。

 

一、气候:酷热还是宜人?

毛塔位于非洲西北部,地处北纬15-27度之间,广大的北部和中部地区处于撒哈拉沙漠西南部,炎热干燥。全年有半年以上时间白天气温在38度以上,5-6月气温经常超过43度。所以,正如大家所想象的,大部分的白天,毛塔都可以说是酷热无比,炎热难耐。每次我们出去调研的时候,车停在外面,回来再进去坐的时候,都觉得奇热无比,座椅更是灼热烫人,真怀疑那个皮椅会融化掉。笔者本来是个睡眠极好的人,一般情况下贴到床上就会呼呼大睡的。但在毛塔,中间有好一段时间都是热得睡不着,房间里的空调又是坏的,那感觉,可真是一个字“蒸、蒸、蒸”啊,那时可真是特别想念国内,想念江南,也终于想明白了一个道理:为什么当地人一般要晚上2-3点才睡觉呢?很简单,因为反正也睡不着啊。由于天热,新陈代谢特别快,感觉指甲都长得很快,幸好从国内带了指甲刀过来,隔几天就修剪一次。同行的老师没有带,只好经常向我借,不由得暗自得意,自己好有先见之明。      

  努瓦克肖特气温

不过,可千万不要以为毛塔到处都是酷热无比哦,实际上,有些时间、有些地点毛塔也会展露出其相当温柔可人的一面呢。比如,在晚上,由于昼夜温差大,晚上大多数时候还是很凉爽的(虽然有时候晚上也很热),通常既不用空调也不用电扇,甚至还要盖一床薄被子。又比如在沙漠。最热的那一阵,笔者好久都睡不好觉(同事自然也是如此),怎么办?疲惫的我们问了一下同行的当地学生,他立即热情地建议我们去沙漠。沙漠?我们不禁大吃一惊,那不是更热么?学生神秘地一笑,说去一下就知道了。去就去,谁还不敢吗?学生带我们去了一次之后,果然大开眼界。沙漠里居然很凉快(原来有大西洋吹过来的凉风),到处都是乘凉的当地人(中国人很少,可能还没有发现这个秘密吧),还有那白天几乎见不到的满地的帐篷(后来才知道是因为到凌晨2、3点,这些人就会把帐篷拆下带回家,所以白天见不到),大家铺一块毡子,就坐在上面,三五成群、怡然自得地喝茶、聊天、吃烤羊肉,有些还在那里跳舞、唱歌,好生热闹。笔者看到有跳舞的就挪不动脚了,学生是当地的,自然也很有兴趣,我们就兴致勃勃地跑过去看跳舞、唱歌。当地人很热情,立即端来茶,还邀请我们一起跳舞,虽然有点羞涩(因为不会跳当地的舞啊),笔者还是架不住他们一再的邀请,于是就扭扭捏捏地跑到中间去学着他们的样子跳起来了,居然还获得了他们的夸奖和阵阵掌声呢!

蔚蓝的努瓦迪布渔港  

还有一个宜人的地方就是北部渔港,号称为“经济首都”的努瓦迪布(因为当地的经济支柱渔业、矿业都分布在那里),我因为需要调研企业的原因,特地去了努瓦迪布一趟,谁知一去就舍不得走了!原来这里因为地处毛塔的最北端,纬度较高,加之为大西洋所环绕,气候温和,每天温度基本在19-20度左右,十分宜人,与努瓦克肖特简直是两个世界。当时住在中国在毛塔最大的企业——宏东(国际)渔业有限公司的招待所里,大海就近在咫尺,夜夜枕着海风入眠,真是乐不思蜀啊!值得一提的是,除了气候宜人,努瓦迪布还有许多迷人的海滩、众多美丽的海鸟、异常丰富的鱼类资源(因为地处加拉利寒流与赤道暖流的交汇处,适宜各种鱼类生存),是世界著名的三大渔场之一。到底有多丰富呢?这么说吧,笔者在国内从来就没有钓到过一条鱼(因为钓技实在太差了),可是,在努瓦迪布的海边,半个小时内就钓到了8条鱼(重达3千克),有灰鲷、竹荚鱼,还有珍贵的蓝点鱼、红带鱼呢!加之距离欧洲很近、对华友好、享有免税等许多优惠政策,可以说,努瓦迪布真是一个投资渔业、渔产品加工的好地方。

 

二、治安:安全还是危险?

毛塔是非洲大陆的第一个伊斯兰共和国(第二个是冈比亚),除了南部塞内加尔河沿岸一带少数居民信仰当地传统宗教以外,96%的居民都是虔诚的伊斯兰教教徒,每天定时祷告五次,从不延误。虽然如此,毛塔是政、教分离的,伊斯兰教领袖对政治虽然具有一定影响,但并不参与政治。由于ISIS(伊拉克和大叙利亚伊斯兰国)等臭名昭著的恐怖组织宣扬他们是伊斯兰组织,让不少人误以为伊斯兰国家都很不安全。这可真是大错特错,毛塔其实非常安全,可以说是非洲最安全的国家之一。傍晚一个女孩子逛街、散步都基本没有什么问题。笔者到过不少非洲国家,每次傍晚想出去散步都会被好心的中国同胞们劝阻,说是“不安全”。然而,在毛塔,同胞们则说,“这里安全的,没问题,你出去吧!” 很明显,毛塔的安全与伊斯兰教禁止偷盗、抢劫及杀人的教义密切相关。在这里,你不禁会想,“原来伊斯兰教是个好宗教”。实际上,这绝非个别现象,在伊斯兰教教徒占绝大多数的国家,如塞内加尔、伊朗等国,其实也是非常安全的。你甚至可以发现,在毛塔,虽然发生过好几次政变,但居然都没有流血,都是和平政变呢。所以,ISIS等恐怖组织宣称自己是伊斯兰教组织,绝对应该是个伪口号,因为那种血腥的杀戮行为在正统的伊斯兰教里是绝对禁止的。

不过,虽然总体很安全,但必要的警惕还是要有的,毕竟,这个世界上没有绝对的安全,毛塔也是如此。由于工业基础薄弱,毛塔的贫困率仍然很高,许多年轻人没有工作,加之邻国马里、科特迪瓦因为战乱、饥荒,许多难民涌进毛塔,给毛塔增添了一些不安全的因素。记得有一次我们的车误开进了首都努瓦克肖特城边上的贫民窟,转了半天都没有转出去,赶紧打电话给我们的当地学生,他这次却是很紧张(虽然他一直都宣称毛塔是非常安全的),叫我们不要开车门,说是以免被周边的人抢劫,然后飞速赶了过来接我们。还有一次晚上,我们的车轮不幸陷入了路边沙子里,于是我们下车卖力地推车,有个当地人说是要坐到驾驶室里帮我们开车出来,被学生断然拒绝了。事后,他告诉我们说,这个人是个小偷,要是真让他坐到驾驶室里,他会把车开走的,顿时惊出一身冷汗!学生还教导我们说,虽然毛塔很安全,但是也是有小偷的,还是要小心一点为好。无独有偶,2017年4月,毛塔新闻报道了两则令人担心的消息,一则说是“一个法国年轻女性傍晚在首都海边跑步的时候被几个黑人强奸了”,一则说是“四个人抢劫了一家当地银行”(据说是史无前例),一时间真是沸沸扬扬,毛塔全国如临大敌,到处查得很严。虽是如此,这种在许多国家司空见惯的事情(毕竟没有发生凶杀)却被视为一个重大事件,也从另一个侧面反映了毛塔的安全程度。

 

三、文明:现代还是落后?

毛塔近年来经济增长较快,2012-2014年经济增长率分别达到了6.0%、5.7%和6.4%,道路也逐渐变得漂亮了,日益展示出一些现代文明的气息。从努瓦克肖特机场到市区,一路都是宽敞的沥青马路,道路两旁,一盏盏造型别致的太阳能灯傲然挺立。市区里,虽然一两层的建筑居多,但偶尔也有一些高大气派的建筑掩映其间。特别是夜幕降临的时候,主要的大街居然都是灯火辉煌,行人熙熙攘攘,热闹非凡,与一般人印象中非洲国家的晚上(因为缺电和不安全,一般都是黑漆漆、静悄悄)真是大相径庭,几乎难以想象这是在非洲!看起来,在军人总统阿齐兹(2008年8月通过政变推翻了毛塔第一任民选总统而上台)的治理下,毛塔确实发生了不少改善,难怪笔者询问当地人对阿齐兹如果谋求第三次连任的看法时,居然大都是持赞成态度(按照毛塔宪法,总统任期最多两届)!

宽敞的配有太阳能路灯的努瓦克肖特大街  

努瓦克肖特大街上的驴车  

  

灯光璀璨的努瓦克肖特夜晚  

俯瞰努瓦克肖特  

毛塔的文明可不光是表现在外观上。人们常说,看一个国家是否文明,去看其女性的地位就可以了。熟悉毛塔的人们都知道,毛塔的女性地位相对来说是比较高的。在毛塔,女性可以自由恋爱、自由结婚,离婚也是相当自由的,那些离了婚而没有小孩的女性甚至更受欢迎。笔者曾经与多个当地女性交谈,在问及她们在家里的地位时,她们总是很骄傲地说“我说了算”!在毛塔,女性享有与男性相同的受教育、就业的权利,学界、商界、政界都不乏女性名流。笔者在毛塔教育部调研时,发现教育部秘书长(教育部的二把手)居然是个年仅只有40岁左右的年轻女性,这在很多发达国家都不常见到。从衣着上看,毛塔的女性虽然也包着头巾,但不同于多数阿拉伯国家的是,她们的脸却不用包裹的那么严实,基本都可以一展她们的美丽容颜,甚至还可以涂口红、吸烟、开汽车,足见毛塔的文明程度果然不同一般。

另一方面,毛塔经济结构单一、工业基础薄弱、经济来源主要依靠资源产品(主要是渔产品和铁矿,其他还有铜矿砂、石油、金)的局面并未发生根本改变。2014年,毛塔的GDP总量只有50亿美元,人均GDP 也只有1270美元(世界银行网站),且贫富差距悬殊,失业率达30%以上,贫民窟依然大片存在,在许多街道,随处可见驴车这种原始的交通工具。记得有家中国三轮车公司曾经想打入毛塔市场,运来了不少三轮车,可惜毛塔人们的购买力实在太低,硬是卖不出去,最后只好以援助的形式,送给了当地人!更为严重的是,毛塔虽然早在1961年已经在法律上废除了奴隶制,奴隶一词也被自由民所取代,但很多黑摩尔人(白摩尔人在14世纪攻入毛塔南部地区过程中抓获的黑奴的后裔)至今仍然生活中昔日的奴隶主“白摩尔人”家中,照管主人的牲畜,下地干活,洗衣做饭而没有工资,可以说实质意义上的奴隶依然大量存在,个中原由,值得深思。

 

作者简介:

刘青海,经济学博士,浙江师范大学非洲经济研究所所长,《非洲地区发展报告》编辑部主任,副研究员。电话:15958969862。邮箱:liuqinghai@zjnu.cn。

 

作者:

发表时间:2017-05-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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