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浙江师范大学非洲研究院

从《同喜同乐》看中非文化互鉴中的自觉与自信

2018年的春晚第一次以演员团体项目亮相,在传统的非洲歌舞之外还加入了题为《同喜同乐》的小品,将坦赞铁路、援非医疗队、蒙内铁路等中非友好合作中可歌可泣的事件,由中国小品导演娄乃鸣扮演的非洲大妈叙述出来。

小品《同喜同乐》跨越国界合作演绎的“中非一家亲”,不仅是“一带一路”沿线各国文化交流与合作的体现,更是中国文化深远影响力的彰显。随即,在一些境内外媒体网络上对这一小品的热议层出不穷。有非洲情怀的人借小品之际,向国人科普了非洲节奏感极强的歌舞;有旅游旨趣的人希望到蒙内铁路品味非洲风光;但是也有一些人对呼喊式的表白表示不解,甚至还还有人中国贴上了“种族主义”的标签。

“惹议”,从来与春晚相伴相生。春晚还没开始,就有不少媒体拔出各种明星情史;春晚进行当中,就有人到淘宝热搜王菲唱歌佩戴的橡皮手套;诸如此类的事情,在泱泱中华不过是多几条娱乐新闻罢了。不光中国,在全世界范围内,娱乐和自由评论都已经成为了现代生活的标志,它已经溢出电视,弥散到整个社会之中。美国媒体文化研究者、批判家尼尔·波兹曼早在20世纪80年代就警告人们不能将政治、宗教、新闻、体育和商业都贬为娱乐的附庸,否则人类会成为“娱乐至死”的物种。

“种族主义”的标签看上去却不像只是娱乐那么简单。近年来,国际上出现了“中华文化热”、“孔子热”、“汉语热”。中华传统文化中讲仁爱、重民本、守诚信、崇正义、尚和合、求大同等思想的时代价值正在被更多的人看见。但也有一些别有用心的媒体对中非关系进行过度解读甚至猜忌,制造“中国威胁论”、“新殖民主义论”等论调,用贴标签的方式抹黑中非关系。很多不明就里的人不了解实际情况,误信了西方媒体的言论,给中非关系蒙上了阴影。

回到《同喜同乐》,外媒批评中比较集中的两种论调,一种是“blackface”扮黑脸,一种是草裙、动物和貌似“原始”非洲的呈现。殊不知,中非都有涂面文化,尤其在正式场合中使用。京剧中脸谱的色彩非常丰富,主色一般象征某个人物的品质和性格,比如黑色往往表现正直、无私、刚直不阿的人物形象,如被国人尊崇为神一般的存在,如包公;而白色则代表阴险、疑诈、飞扬、肃煞的人物形象,如曹操。而在大部分的非洲地区,配戴面具、涂抹全身,重彩纹身更是最基本的文化符号与仪式传统,人们用各种色彩的涂面迎节庄严时刻,进行文化传承。祖鲁人征战时将身体涂成白色,寓意骁勇善战;妇女出嫁时把脸孔涂上各种斑纹,以显示与众不同的魅力;在很多成人礼中,象征赐福的酋长或首领,也要将相应的颜色涂在青年额头或脸颊,以示成长和担当。同样的,面具因其不同的造型和颜色在非洲也有着丰富的象征,这些往往都是被现代西方文化所忽略深厚的中国和非洲世代传承的文化底蕴。

 

本文作者张瑾与身上绘满纹饰的新娘吉布提合影

至于“wildness”有更加多义的解释空间啦。快节奏的经济生活让越来越多的中国人抱怨城市热岛效应、城市水泥沙漠现象,渴望返回有清新空气、优良环境和悠闲生活方式的地方,休闲旅游。非洲作为“人类最后一块伊甸园”,无疑是调剂生活、消除疲劳、恢复健康的理想选择,也是中国人“开眼看世界”必须了解的一块大陆。去往这块本真的大陆旅游休闲,做出自己力所能及的贡献,和非洲一起面向更美好的未来,何乐而不为?就因为西方曾经对非洲的殖民,就认为当代中国也有殖民的意图?

当然,中非交往中也有不少需要切实面对和解决的问题,这源自中非都有悠久的传统文化和深邃的价值观。客观地说,尽管随着中非关系的持续发展,中非相互之间的了解越来越多,但这些了解还不及双方各自之于西方的了解。中非关系中一旦有了西方的解读,很快就会有歧义的空间出现。而这些时候最需要的,是基于相互信任和文化相互理解基础上的,对细节的直接对话。

中非文明的对话前提,恐怕还是要源自中非各自对本国本民族文化有自觉、自信和自强的意识,有比较系统的传承和提升文化努力。对国人而言,尽管近年来中国的经济发展已经走在世界前列,让中国很有“面子”。但与之相应的虚心求教、刻苦钻研、技术创新的文化底蕴,还不足以支撑中国得到世界认可的“里子”。中国在文化的学习、理解、传承和鉴别上还有较长的路要走。同样,对外国友人而言,如果不理解中国历史和文化就一味的品头论足,也有文化沙文主义之嫌。固步自封不会变强,开放交流才能推进文化发展。

《同喜同乐》引发的文化对话,似乎提醒我们,只有在全社会中培育崇尚文化、敬重文化的良好氛围,让各界人士能静下心来思考和研究文化,才可以进一步繁荣和发展文化。当知识分子可以用专业知识来促成发展转型,当观众们可以包容并举,兼收并蓄,既向最优秀的外在文化学习,也通过充分保护、传承、利用、吸收,来创新有丰富底蕴的民族文化,那么,所有的对话都可以是相互裨益、互相促进的。正如十九大报告所说,“文化是一个国家、一个民族的灵魂。文化兴国运兴,文化强民族强。没有高度的文化自信,没有文化的繁荣兴盛,就没有中华民族伟大复兴。”

 

(本文作者张瑾,浙江师范大学非洲研究院中非水文明研究中心执行主任,博士,副教授)

 

 

作者:张瑾

发表时间:2018-02-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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